[观新·新书]戏剧匠人孙恒海十年磨一践

2017-10-16 19:27 千龙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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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投身戏剧行业的?

孙恒海:2007年的时候。最早的时候,戏剧没有看在我眼里,因为我觉得没有那么大众化。当时去韩国考察,看完、学习完之后,突然发现整个中国市场里戏剧才刚刚冒出一个头,所以我觉得这个事能干,于是我做了大量研究。接下来又去日本考察,我发现这是一块空白的东西。因为它所表达的东西跟做电影或者电视剧是一样的,它也是一个语境的状态。

主持人:在这十年之间,对您来说做戏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孙恒海:我觉得最大的收获,一个就是我觉得找到了我自己。戏剧很多人会把它看成很高很远,但我不是这样想,我觉得戏剧好像就是我们的生活。包括我们如何善待我们的父母,跟我们的朋友交流,也是戏剧。在戏剧的环节里,戏剧在做的同时,我们自己也找到了自己。

主持人:至乐汇已经成立了七年了,每部戏剧在推向市场,面向观众的时候,我相信作为创作人肯定特别关心它的口碑反响怎么样。

孙恒海:这肯定是两面的。我觉得任何一个艺术作品呈现的时候,我们不可能给所有人看,我们也没有这个能力去服务于所有的人,所以我们只会选择跟我们契合的人群。很多人说为什么至乐汇的戏跟别人的不一样,或者说至乐汇是不是做喜剧的。我经常说,至乐汇严格意义上说,至乐汇的每一部戏是在遵循古典的悲剧主义,是做悲剧的,很悲伤的东西。所以真正喜欢看这样戏的人都是带有思考性的,所以我们所有的戏都有哲学的表达,都是思辨性的。我记得弗弗西斯有一个经典他把一块石头推到山顶又掉下来了,然后又推上去又掉下来,所有人都在笑话他,但是他在做。或者《老人与海》里的老头,他很费力钓上鱼,但是最后被鲨鱼吃掉了,然后他又把鲨鱼打走,打完身边所有的东西,武器都用完的时候,他拖上来是一个鱼骨,然后他挂在他的家门口,开始点上一根烟,坐下来。旁边的游客会觉得你看他没有钓到鱼。实际对他而言他胜利了,他又开始下一次的努力。你会发现我们所有戏的作品都遵循的是福柯的哲学思想在做内容创作。本质上是悲伤的,甚至是忧伤,但是我们一定用喜剧的方式去包裹它,然后把糖衣给80%的人和内核的药给20%的观众。因为我觉得20%的观众无限向往和接近美好的人群,因为世界本来就是这样,有人要往上走,有人要往下走,往下走简单,往上走难,但是总要有人往上走。我们的作品,包括我们公司所有剧团的创作态度也是往上,无尽的去接近美好。包括我们做完《驴得水》,做《破阵子》,做《东北往事》,然后再做《大圣归来》,再到今年年底推《终南山》,难度系数是不断地加大,然后我们做中医题材的高手音乐剧,现在又要做其他的越来越难的东西。但每一次这个难度系数其实是在挑战。

主持人:您觉得您现实生活中是一个乐观的人还是悲观的?

孙恒海:我其实是乐观的悲观主义者。我做事很乐观去做,这个在于我们的精神世界。比如有的人这样想,他的世界观是这样的,他的世界观是那样的,但是我的世界观是我们的人生在提纯的过程,我们来到这一世生命的体验不断让自己的含金量在提升,这次提升我越纯粹,我越可以勾连我所有的记忆。

主持人:您觉得在每一部戏中,至乐汇有没有必须要坚持的一个原则,在创作上。

孙恒海:在创作的过程中,很多人会认为创作是天马行空去想象,我觉得这个不是,首先可能他会对某一个事物有感觉,有感觉是一个情绪的问题,我们所有的戏都没有小情小爱的东西,因为我对男女之间的小情小爱没有兴趣。但是我会对大的是非和大的背景下的爱情会特别地感受。至乐汇有一个DNA永远不会变,因为我的性格是这样,我的性格没有办法让自己变得很优柔寡断,也没有办法让自己变得,让人家感觉你对小的东西的是非很在意。所以我们所有的戏从来都不重复。包括您看到的王卡露娃的悬疑剧,农村题材的《驴得水》,包括音乐剧做了高手,还有做了肢体剧,马上有科幻题材。每一个尽量不去重复。《东北往事》又讲了一个很大的东北的世界观,它是不一样,我们是在挑战,我觉得那才有乐趣。如果我们今年《驴得水》这部戏成功了,然后不断重复它的成功,对我来说是浪费,我觉得浪费生命。

主持人:每次从新的题材或者新的地域来挖掘。

孙恒海:我们所谓的真指的是现实主义,就是你的表演,你的故事一定是真实的。你可以发现我们所有的故事都是真的,从来没有一个故事是假的。这是我们不二法门,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跟大家讲,我认为编剧是匠人,甚至是职人,剧作家才是艺术家。但是很多人是弄混了,编剧是一个技术活,要具备把一个故事进行解构,然后完整用技术方式呈现出来。但是实际上一个编剧是编不出故事来的。因为你身边发生的所有故事远远超过编剧的视野。我们为什么能做出好的故事,是因为我们不断地在发现故事。那天有一个朋友问我,为什么现在的戏剧不好看,我说因为现在的戏剧人不好玩,所以戏剧也不好看,这是核心问题。当你从一个象牙塔里马上出来,你就认为会创造一个好的世界,不可能。莎士比亚为什么能写出好东西,因为他就在那样一个社会里,到处玩耍,在剧团里一点一点做,他的世界碰到的达官显贵,底层的三教九流,都接触过,于是能写出这样的作品。我非常推崇的李渔,明末一个大的剧作家,我是非常喜欢。有人喜欢汤显祖,我喜欢他。我觉得他是真正意义上跟莎士比亚可以并驾齐驱,甚至是莎士比亚都要矮他一头,因为莎士比亚不是生活家,而李渔是个生活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再加上他可以造园林,而且可以烹饪,可以煮茶,男欢女爱他写出来的东西都是传世佳作,就是他的世界是这样一个纷繁复杂的世界,于是他做了剧团,他所到之处是万人空降来看他和他的剧团,但是他是生活家,他是一个文人,身边有很多文人跟他结交。这样的人才能把一个戏剧做到极致。你说现在的剧作为什么不好看,想想也不好看,没有更多的体验,从学校出来,你去写一个爱情故事,你谈了几次爱情,可以写那个吗,你的职场戏,你有职场的经验吗?比如我们想要写资本的戏,我们没有发现一个编剧能写,我们发现资本背后有故事,有背后的故事的故事,可是有多少人只看到是表象的问题,看不到真相。我们当然不能去讲他什么,最近一段时间会发现资本市场的博弈,此起彼伏,但是故事背后的故事及其简单,要看到那个点写这个故事的人太难了。西方为什么戏剧会好看,西方人会生活,这个是核心。

主持人:至乐汇到今年是第七年了,这七年走过来,在最开始的时候最困难的事情是什么?

孙恒海:最早的困难是我们要做这件事情,所有人的欲望或者叫可以分享的那个成果很小。这个时候的困难只是我们在推进的过程中,真正的困难是巨大发展过程中,跟自己另外的过去要告别才是最大的困难。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最大的困难是好的创作者越来越少,好的表演者越来越少,因为这一大部分的人都被这个荒诞的现实主义时代所谓的网剧,喜剧所牵扯走了。前一段时间我有个朋友跟我说,我前年到今年已经拍了180多部网剧,我听完说多少部,180多部。你去想一想,但是你不知道他到底拍了啥。这个速度很快,我们用七年就老老实实做东西,在这个过程中大量的演员,大量的创作者在时代的浪潮中一定会守不住自己的点,就会抛出去,像抛物线一样抛出去,有的人抛出去就像藏螯的厮杀一样,最后会留下越来越好,但是大量人就淘汰掉。你会发现中国为什么女性导演越来越多,是因为女性比男性相对来说更纯粹,欲望没有那么大,所以好的导演慢慢出现都是女性导演,男性导演要被自己  更大的欲望推着走,于是去做更多的事情,但是更多事情的人更多,不断牵绊嘶咬,可能有的人成功了,有的人放弃了。

主持人:那在管理这样一个团队,您一定是摸索出自己的心得,这套方法论是不是已经出书了?

孙恒海:对,做戏十年,这叫十年磨一践行,这十年的时间我跌打滚爬把30多个案例分享出来,包括像《驴得水》、《破阵子》也好,包括像去人艺的《东北往事》都有案例,我相信所有的发展都会有规律,并且是可以被遵循的。举一个书之外的,今天把这本书出来,也是致敬我的恩师李国修,我当时看完国修老师的屏风剧团,屏风表演班之后,又去四季剧团跟浅利庆太先生见面,我才发现师傅之上有师傅。你会发现浅利庆太的四季剧团为什么能做得那么好,是因为他这套一个叫价值观,你会发现企业的价值观也是定下来的,这个100年不动摇。今天有一个创作者说想把这个戏做成这样,我说这个戏不能做,他说为什么我说用血泪史验证出来的这样的创作归到那儿一定是失败的。这是在中国。我去日本的时候,随便打一个招呼,一个剧团30年以上,65年,100多年。因为我们现在太快了,我现在能确定一点,至乐汇和孙恒海是要往前一直走下去。我们已经都定了,此生就做这一件事情。

主持人:所以往后接下来的日子只做这一件事情。

孙恒海:这也是一种传承,我甚至希望未来的发展使更多人看到原来你这样做也是一种很好的生活方式,不一定是东走走,西走走的状态,反过来我们这样的人挺幸福的,因为我们没有那么多杂念,只专注于一个事业的经营。

责任编辑:孙彰(QV0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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