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问》第14期:18位昆曲大师联手上演最“鲜”《牡丹亭》

2015-11-03 1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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荟萃18位昆曲大师,打破院团界限和南北风格的大师版《牡丹亭》12月13日、14日分上下两本在北京天桥剧场隆重登场。 连续两晚,这些年龄加在一起足有一千多岁的大师们,用六个多小时的表演,向戏迷见证了昆曲艺术永远不老的生命力,为昆曲艺术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同时将艺术的经典传承再次载入了篇章。

沈世华:这是史无前例的,我们几个老艺术家聚到一起演出

侯少奎:虽然扮相都老了,都六、七十的人了,最大的是我和张继青,最小的是石小梅,

石小梅:再有这样的机会,很难说。

张洵澎:我们是载歌载舞,是动的,整个冒汗,体力可能,那是很现实的,74岁了。

沈世华:我们不是展示,更多的是让年轻人明白和学习。

年轻演员:跟大师们演出能学到很多东西。

年轻演员:他们的认真执着很让人感动。

《牡丹亭》,由明代作家汤显祖创作于万历二十六年,讲述了官宦家的千金小姐杜丽娘和书生柳梦梅一段穿越生死的青春爱情故事,是现代版的《匆匆那年》。“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不到现场也很难想象,上了年纪的大师们竟在台上焕发青春,演绎古人浪漫爱情故事。从年少时就搭档杜柳的张洵澎和蔡正仁再度携手演《幽会》一出,演着演着仿佛回到了少年时的校园,即兴跳起了国标,把观众都看醉了。

主持人:有时候特别熟悉的人,在一起谈情说爱会笑场吗?

张洵澎:今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他一看到我说何处一骄娃,吃早饭自助餐的时候,别骄娃了,我是牛蛙,吃吧。两个人打趣说笑话。

蔡正仁:张洵澎身手特别漂亮,圆场跑的也好,她演约会很合适,她有这个身段,我觉得很合适。

张洵澎:在台上本来最后的时候,杜丽娘跟名士以后,他说要求夜宿在他的书房里,杜丽娘低头首肯了。以前我们两个人那是40多岁,慢慢到了高潮,应该有吻戏,那个吻戏不像电视剧这样,我们也是非常浪漫的高尚的情操,是造型。这次他说年纪大了,不用。我问他太太,他太太挺好,我说怎么样,我现在要公开跟他谈恋爱,她说谈谈。他说不好,我就尊重他,好多记者都说蔡老师,人家都退票了,为什么呢?1800多,人家就看你吻戏。后来就想,他不吻我就尊重他,跟他两个人唱,我抓他手,要想吻的时候,来一个铺垫。

主持人:留给大家遐想了。

主持人:假如说汤显祖看到这样的表演,您觉得他会有什么样的反映?

张洵澎:如果汤显祖知道我这个,他觉得我在理解《牡丹亭》杜丽娘和柳梦梅的爱情里不是独特,是准确的。

“世间何物似情浓,整一片断魂心痛。”《牡丹亭》这出才子佳人戏,当刘异龙扮演的“石道姑”一出场,气氛完全变了,前一刻还沉浸在爱情故事中的观众顷刻间全都发出爆笑。对于“无丑不成戏”的昆曲来说,丑角向来是调节气氛不可或缺的角色。但在刘异龙的心中,丑角从来都不是配角。

刘异龙:在我的心目中,石道姑是在牡丹亭当中的第二个杜丽娘,他也非常爱柳梦梅,她40多岁了,爱上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你说可能嘛

主持人:您演的是一个不男不女的,喜欢一个男的,这样的恋情还是挺前卫的,挺时尚的。

刘异龙:这个事情太奇怪了,莎士比亚写过多少戏,《奥赛罗》、《罗米欧与朱丽叶》,他的悲喜剧演得很多,但是他唯一不及我们中国的汤显祖,汤显祖是非常有魄力的中国人,他居然在《牡丹亭》当中写了一个石女,莎士比亚写过没有,他的笔迹不敢触及一个石女,外国也有石女,但是他从来没有触及到,但是我们的汤显祖,我们的老祖宗四百年前居然提到有一个女道士,她是一个石女,她的新婚第一夜,她用千字文来描写她的新婚第一夜,他花了多大的力气。

大师版《牡丹亭》票房创纪录,开票两小时就售罄。如此火爆的场面得益于大师们,也说明昆曲艺术的魅力。元朝末期,昆曲发源于苏州昆山一带,糅合了唱念做打、舞蹈及武术,以曲词典雅、行腔婉转、表演细腻著称,被誉为“百戏之祖”。

蔡正仁:昆曲好象是鸦片,你一旦抽上就放不掉。这里头就说明昆曲这个剧种确实有非常强大的艺术魅力,把你紧紧吸引住。

蔡正仁:60年前我还是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因为从小就喜欢戏曲,看来招生的我们就去考,考的时候老师问我你看过昆曲吗?没看过,不知道,那时候真的不知道,连听都没有听见过有昆曲两个字。后来就学了,开头学觉得难学,很吃力,慢慢慢慢越学越觉得有味道。

主持人:您当时练昆曲的时候,您觉得最苦的是什么?

蔡正仁:我们小时候最苦的就是练毯子功,就是在毯子上练功,这叫摊子功,翻跟头,腿拉开,腰怎么样,小时候我们都干过。我记得那时候就怕,压腿、踢球还好,撕腿,那真的很厉害,当时把腿站着,背靠着墙,把一条腿抬起来,往头部压,这多疼呀。我记得当时老师就说,那个时候讲战斗英雄,有黄继光、邱少云,老师就说黄继光的事情你知道不知道,我知道,战斗英雄,命都不要,不怕死,人家死都不怕,你还怕疼吗?向黄继光学习,真的很苦。但是后来人长大了也知道,没有吃这个苦我也取不了今天的成就,你吃了哭,练功,腿和手都听你话。所以学戏一语道破,只要你肯吃苦就学,不肯吃苦劝你不要去学。

清乾隆时期,昆曲舒缓、惆怅的风格不在受百姓青睐昆曲便逐渐走向衰落。到1949年新中国成立以前,全国范围内已没有一个职业昆剧团。20世纪50年代,一出《十五贯》救活一个剧种,全国随之成立了6个昆曲院团。

主持人:魏老师其实也经历了昆曲没落时期和繁盛时期,最没落到什么程度?

魏春荣:那会儿演出我们一般都是旅游性演出,旅游性演出一晚上三个小戏,一个《三岔口》,一个文戏的片断,可能是《活捉》可能是《游园惊梦》里的一段皂龙袍,然后就是猴戏,拉了一波旅游的,就算一个旅游项目,在那里看两眼就走。今天说有旅游团来了,还能有点人气坐下来看,今天要是没有旅游团,我们都扮上了,今天没人来看,回戏了,就卸了。还有你看我们如果要演一出戏,别瞧几个人,但是后台的工作人员是非常多的,包括装置、化妆、服装、灯光,都需要配合的。因为他是一个综合性的艺术,我们老说台上的人比台下的多,台上可能三四个,四五个,后台十好几个人。

主持人:在那个时候,自己是不是还有一点很低落。

魏春荣:觉得这是怎么回事,我从小干到现在,自己挚爱的艺术,还不是钱的问题,感觉没有人承认,没有人认可。你做一件事情不是把经济放在第一位,我觉得更多是需要人家认可你,认可以后再谈后面的事情,你连认可都没有,没有人去认可你,你觉得这个艺术那么高雅,那么好,没有人去欣赏,这个是最苦恼的一件事情。

蔡正仁:剧种到了100多年前已经很危险了,我们用四个字奄奄一息,说它死没死掉,但是它已经站不起来了,全国没有什么剧团,专业剧团没有,很危险。如果没有人来学昆曲,再把它好好弄下,到现在我们的人就看不到昆曲了,这个损失,这是中华民族的一大损失。

2001年5月18日,昆曲被联合国列入《第一批人类口头和非物质遗产名录》,全世界发现了昆曲,国人也深入历史认识这一古老的戏种。

魏春荣:我们代表昆曲界,北昆代表昆曲界去过法国巴黎教科文组织总部做了一次展演,当时评你的是根据材料,昆曲有这么深的历史,文辞这么美,流传下来这么完整,但是要濒临灭绝了,从业人员这么少,是这样的境况,申遗成功了。当时是全票通过,不是说没有排名,是全票通过,是第一名。

我和我的搭档就是马宝望,我们演的是活捉三郎,第一出演完一下场,我头一次听到雷鸣般的掌声,真的就跟打雷,一下子就起来了掌声。出去的时候就吓一跳,是他们开大会的总部,又加了好几层坐,我往前一走,包括过道全都坐满人,下去以后雷鸣般的掌声,后面准备演出的说成功了,这绝对没有问题,肯定他们愿意看。

主持人:有没有特别喜欢昆曲的给您写信或者亲自拜访您的粉丝?

蔡正仁:很多。我说一个事情我自己都很惊讶。我在北京演出,她人在上海,她就从上海坐飞机来北京看戏,演出完,她说蔡老师好,我说你怎么赶到北京了?

主持人:您见过她是吗?

蔡正仁:我认识她,因为我每次唱戏她都来。我说你干嘛,他说老师只要你演戏,知道您在哪儿我就来看。我说你不是看过了吗?我还要看,我就很奇怪。最让我很吃惊的,我们这个《长生殿》在几年前就到了德国科隆去演《长生殿》,他们说蔡老师后台门口有个人来找您,德国我不认识什么人,跑到门口一看我傻掉了,又是她。我说你干嘛要赶到这么远,到德国。她说我还是觉得要来看。

蔡正仁:我也没想到,我已经是老头了,白发苍苍的老头,怎么还有那么年轻的喜欢看。

2004年4月白先勇创作了青春版昆曲《牡丹亭》,将昆曲与现代审美融合。2014年12月昆曲电影《红楼梦》获得第12届摩洛哥国际电影节最高荣誉“最佳影片”天使奖,同时还获得“最佳原创音乐奖”和“最佳服装设计奖”。

张洵澎:青春版的您看过吗?

张洵澎:看过。青春版我觉得现在是年轻的,现在我们70多岁,青春也会到老年的,就是要保持一个不老的青春,艺术在台上永远是什么,你不老的青春那是要功利的,不是卖年轻。所以我们现在的学生有基本功,这个叫传承,脚上,身上,我们昆曲是载歌载舞,不光是唱的。

主持人:您觉得这样的形式传承下去怎么样?

侯少奎:很好。青春版《牡丹亭》影响很大,白先勇先生在苏州昆剧院演了好几百场,影响面很大,大学生也好,昆曲爱好者也好非常喜欢,起到了宣传、振兴的作用,我觉得他们功不可没。《红楼梦》,拿了文化大奖,又搞成交响音乐《红楼梦》,所以这种多形式的昆曲表演艺术是非常好。团结就是力量,昆曲团结在一块儿搞这个事业,我觉得会振兴的。

主持人:要想学习昆剧得具备什么样的条件?

侯少奎:首先得爱昆曲,你不爱它学不好,而且得用功,得吃苦,得不耻下问,得非常谦虚向老师求教,把东西学过来,反复练习,刻苦练功,你掌握它已经才能从事这个事业。

主持人:您觉得传承昆曲这个文化最主要的是什么?

魏春荣:承载,传承其实是承传,你先继承,先把他接下来,再传下去,然后在继承的同时还要融入时代的东西,跟上时代的节奏。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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